1990年9月22日下午,举世瞩目的第十一届亚运会开幕式在北京工人体育场举行。整个北京城万人空巷,老百姓都在家围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开幕式。 顾心璇家里自然又是热热闹闹的,连别的院里的街坊也有拎着马扎带着花生瓜子来蹭电视。 看到大型儿童团体操的环节,身穿黄色演出服的一群漂亮八岁小女孩们尤其瞩目,大家纷纷感叹可惜璇璇年龄不够,没能赶上这个为国争光的好机会。 开幕式演出圆满结束,小朋友们最喜欢的熊猫盼盼登场,之后各家回去做饭。 晚上还有文艺晚会,韦唯和刘欢合唱的《亚洲雄风》唱响,「我们亚洲,山是高昂的头,我们亚洲,河像热血流……」气势磅礴的歌词和朗朗上口的曲调迅速传遍了全国各地的大街小巷,成为了一个时代共同的美好记忆。 身边都被热闹的气氛包围着,顾心璇却一点都看不进去,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只有夏清懂得她的心事。 第二天是周日,顾心璇一家人继续守在电视机前看比赛。杨雪梅对运动项目挺感兴趣,看得入了迷,午饭凑合着对付了一顿面条。 顾心璇看着妈妈充满活力的样子,又是欢喜又是担忧,生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,骨碌碌的大眼睛一直跟着妈妈转。 「妈。」顾心璇叫了一声。 「嗯?」杨雪梅应道,「怎么啦?」 「没事,就是想叫叫你。」顾心璇小声说。 杨雪梅笑道:「这孩子,越大反而越粘人了。」 顾心璇又问,「妈,你明天打算做什么呀?」 杨雪梅说:「明天周一,当然是上班了。国家也真是的,怎么不多放几天假好让咱们踏踏实实看比赛。」 晚上,一家人吃了饭,不到九点就睡下了。 顾心璇却没有睡沉,睡了一半就被自己定的闹钟叫醒了。她看了看时间,半夜四点,立刻一骨碌从小床上爬起来,从抽屉里找出了自己藏的东西。 那是一小份洗衣粉。顾心璇将两勺洗衣粉倒进了自己的水杯里,用勺子搅到溶解,毫不犹豫地一口气喝了下去。 洗衣粉的味道非常恶心,顾心璇差点吐出来,不得不忍着反胃强迫自己往下咽。 喝光后,她从容地洗干净杯子,消灭一切证据,然后躺回床上等待发作。 她仰面躺着,平静地盯着天花板,喉咙被灼烧得火辣辣的疼,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,冷汗从头上冒出来。 很好,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 顾心璇照了照小镜子,镜中的自己脸色发白,额发被汗湿透,模样足够凄惨,就开始扯着嗓子大叫起来。 「爸──妈──」 杨雪梅和顾维从睡梦中惊醒,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就跑到了顾心璇房间,看见他们的宝贝闺女已经病得非常虚弱,像一只大虾似的佝偻着身体,捂着肚子躺在床上。 「哎呀,璇璇,你这是怎么了?」杨雪梅急火攻心。 「不知道……睡着觉就……疼醒了……」顾心璇的声音弱弱的。 「告诉爸爸,哪里不舒服?」顾维心急道。 「喉咙痛,肚子痛,想吐……」顾心璇有气无力地说。 「快快快,拿垃圾桶来!」杨雪梅指挥顾维拿来了垃圾桶,顾心璇哇地一声吐了出来。 「好了好了,吐过之后就没事了。」杨雪梅拿暖瓶兑了温水,拧了条湿毛巾给顾心璇擦汗。 顾心璇躺在床上仍然是病恹恹的,不到一个小时就发起烧来。 杨雪梅手忙脚乱地在药箱里翻着,找出好几种退烧药来,扑热息痛、阿司匹林,看着顾心璇吃了下去。 顾心璇悄悄把药品压在舌头下面,只把水喝了,等父母没注意到时候把药吐了出来扔到了床底下。 早上七点多,已经到了杨雪梅上班时间,她犹豫起来。顾维是周一晚上的大夜班,白天不用去厂里,按说可以在家照顾孩子,但是男人心粗,杨雪梅不放心他和女儿两人在家。 「妈……你别走……」烧得糊里糊涂的顾心璇扯住了杨雪梅的裤子。 杨雪梅心疼得抹眼泪,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眼看着病得小脸蜡黄。 「好,妈不走,妈请假陪着你,你睡会吧。」 事情进展顺利,顾心璇假装闭上了眼睛,其实竖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。 杨雪梅在屋里收拾了一会家务,坐回床边看着顾心璇的睡脸,伸手摸摸她的额头,依然在发着高烧。 「怎么烧还是没退,要不要去医院?」杨雪梅跟顾维商量。 顾维拿出水银体温计给顾心璇夹了一会,已经烧到了39度! 「退烧药怎么不起作用呢?要不去医院看看吧。」 杨雪梅和顾维开始穿衣服,带好钱和病历本准备去医院,就见老夏慌慌张张地在院子里打转。 「我家清清早上起来就说头晕恶心,起不来床,学也上不成了,我正想找街坊借个三轮车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。」老夏焦急道。 顾维说:「怎么这么巧呢?我家璇璇也发高烧了,那走吧,咱们一起去医院!」 两个男人借来一辆三轮车,在车斗里铺好了被褥,把顾心璇和夏清抱到了车斗里并排躺着,往医院骑去。